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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出门调》原文及赏析

2021-11-26 11:12:32

  曲二:依依惜别

  白悠悠,

  小小弯月照九洲;

  送夫出门到村口,

  清风冷飕飕。

  天边寒星伴月走,

  月如弯钩把心揪;

  今朝别离何日见,

  离愁何日休?

  弯弯残月往西偏,

  冷冷寒光照平川,

  贤妻送我出远门,

  送到大路边。

  大路茫茫无尽头,

  寒山点点绕青烟;

  青烟也知别离苦,

  缕缕挂山巅。

  月落星沉黑茫茫,

  送夫出门过荷塘;

  塘中藕断丝不断,

  丝丝扯肝肠。

  此处他乡如孤雁,

  独自投宿独飞翔;

  莫为银钱恋他乡,

  莫把老小忘。

  贤妻送我到桥头,

  罗城桥上几回首;

  眼泪打落桥面上,

  泪如江水流。

  江水悠悠流不断,

  流到天涯海尽头;

  离妻别子走他乡,

  无限别离愁。

  江水悠悠往南流,

  手攀柳树折枝柳;

  柳枝插在河岸上,

  取名望夫柳。

  大雁不过三月三,

  小燕不过九月九;

  来年春暖柳发芽,

  你要转回头。

  望夫柳下情依依,

  叫声别了把泪挥;

  长空寒雁也成对,

  我自独只飞。

  贤妻在家多保重,

  人心不测是与非;

  人道炎凉人情薄,

  莫早出晚归。

  阿爹阿嫫托给你,

  莫使他们常伤悲;

  小儿小女在身边,

  早晚需依偎。

  莫忙走,

  扭丝银镯脱下手;

  银镯放进兜肚里,

  藏在你胸口。

  天边寒雁各自飞,

  打齐筷子各一头;

  手镯拴住两颗心。

  银丝绺扣绺。

  银镯头,

  银丝股股绺扣绺;

  贤妻放心转回去,

  深情心头记。

  天上三星来作证,

  真情一片对北斗;

  只为家穷暂分离,

  回来共白头。

  翠茵茵,

  何必发誓请三星;

  夫妻风雨十多年,

  知你最坚贞。

  此处冷暖自料理,

  缝补浆洗自操心;

  家中虽然多困苦,

  做活莫贪心。

  千金万银总不够,

  难填苦井万丈深;

  挣得几文就回来,

  宽慰父母心。

  翠茵茵,

  贤妻叮嘱记在心,

  金玉良言嘱咐我,

  点点记在心。

  明春他乡布谷叫,

  明年此地柳发青;

  有钱无钱也回来,

  从此不离分。

  (整理:陆家瑞(白族))

  ——杨亮才等编《白族民间叙事诗集》

  《出门调》产生于清朝。主要流传在剑川、洱源、兰坪等县和丽江、九河等白族地区。

  这部长诗叙述了一个木匠出门谋生的悲惨生活经历。为了养家活口,木匠辞别妻子外出帮工。本打算挣点零钱第二年就回家春耕,岂知在王都司(清朝县级负责地方治安的武官)家干了一年,王都司不但不给工钱,反诬他偷窃金手圈,木匠告到官府,因为官官相护,他反被判给王家抵作家奴。服役七、八年,满腹冤情无处诉。后得以逃脱,在山神(木匠中的为首者)的帮助下找到活计。外出十年,始得返乡和家人、妻子团聚。这部作品在民间流传中多有异文。除主要情节“商量出门”、 “依依惜别”、“南行路上”、 “王家遭陷”、 “柳下托书”等基本相同外,其它则各有不同。如结尾,有的是夫妻“白发相会”,有的是丈夫回到家乡时妻子已死,丈夫到坟头哭妻,悲愤地痛骂阎王。(参见该诗的“整理后记”)尽管情节异同不一,但在揭露满清社会的黑暗,表现劳动人民家庭中夫妻间的深情厚爱,却是所有异文本共同的。

  这里入选的“依依惜别”是陆家瑞整理本的第二部分,全由夫妻对话组成。木匠离家,妻子一路送到罗城桥,彼此对答呼应,双双互吐衷肠,是一场擢动人心的情感交流。这对夫妇原本患难与共,此次别离皆因家庭困穷需要挣钱活命。因此它不同于一般小儿女纯情式伤感,带着贫贱夫妻所特有的酸楚和凄清。妻子嘱咐丈夫“莫为银钱恋他乡,莫把老小忘”,丈夫嘱咐妻子在家保重,世态炎凉,不要早出晚归,照顾好父母,依偎小儿小女;妻子叮咛说,出门在外, “冷暖自料理”,“缝补自操心”,“家中虽然多困苦,做活莫贪心”,丈夫表示“有钱无钱也回来,从此不离分。”爱也好,愁也好,都彼此顾惜,知冷知热,缘于夫妻间的生活实际。此中见不到花俏的夸饰,传达的是生活重压之下的体己恩爱之情。这种感情围绕着插“望夫柳”、赠银手镯,更见出真挚、深沉。柳寓多情,以“明年春天柳发芽”为期,盼夫回归,可见妻子情深意笃。银手镯或许曾经是他们结合的凭记,别离之时妻子以此相送,其思绪可以想见,丈夫收起银镯其实也就牢记了二人的爱情。 “手镯扣住两颗心,银丝绺扣绺”,虽然别离了,但两颗心却因银镯而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对环境的描写也极大地加强了这部分诗歌的表情力量。诗歌把夫妻别离的时间安排在残月渐渐西沉的过程中,地点安排在罗城桥头江水之滨。在这里,月和水所构成的时空就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物理时空,而是“人化”的情境时空,是主人公们情感心态的对象化。从“白悠悠,小小弯月照九洲”,到“月落星沉黑茫茫”,笼罩在主人公们心头的与其说是“寒光”、 “轻烟”和“黑茫茫”的暗色,不如说是离别带来的清冷、忧愁和哀伤。同样,那悠悠流不断的江水,其实也就恰似夫妻们的“无限别离愁”。月和江水因主人公而具备了特有的文化品格。

  在我国诗词中借水、借月以抒写离愁别绪是一常见传统。写月寄愁者如:“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李煜:《忆江南》)写水寄愁者如:“淮水悠悠,万顷烟波万顷愁。”(淮上女:《减字木兰花》)纳水、月于一境者如:“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索索。……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白居易:《琵琶行》)联系白族《出门调》中的“依依惜别”里有关残月、江水的描写,我们可以这样认为: 自古以来,我国文人诗歌和民间诗歌、汉族诗歌与兄弟民族诗歌虽然各有审美情致,但其中又确实存在着共同的审美心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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