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现形记》是清代末年的一部长篇小说。李宝嘉著。关于《官场现形记》的成书年代和版本各家记载略有不同:1. 最初连载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至三十一年(1905)的《世界繁华报》上,其间由世界繁华报馆分5编(每编12回)陆续刊印单行本。(据《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李宝嘉”条)2.全书拟为10编,每编12回,自光绪二十七年至二十九年中成3编,后2年又成2编。(据鲁迅《中国小说史略》)3.作者于光绪二十九年至三十一年写成3编,后2年又成2编弱,书未完。后由其友人续完第5编,共60回,繁华报馆印行。又有日本知新社光绪三十年铅排本,著者易名为日本吉田太郎,系伪托。(据阿英《晚清小说史》) 4.有光绪二十九年上海世界繁华报排印本,5编60回。(据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和人民文学出版社 《官场现场记》“出版说明”及“后记”) 5. 有光绪三十年粤东书局石印本 (同上)。另有宣统元年(1909)崇本堂石印本等。今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张友鸾校注本。
李宝嘉(1867—1906),又名宝凯,字伯元,号南亭亭长,笔名游戏主人、讴歌变俗人等。江苏武进人。3岁丧父,由做官的堂伯父抚养教育,少即擅诗赋八股,并能书画篆刻,曾以第一名考取秀才,后累举不第。1896年起,在上海先后创办 《指南报》、《游戏报》、《世界繁华报》,为小报界之鼻祖。1903年还应商务印书馆之聘,主编半月刊 《绣像小说》。除《官场现形记》外,李宝嘉的文学作品还有 《文明小史》、《活地狱》、《中国现在记》、《海天鸿雪记》和 《庚子国变弹词》等。在清末谴责小说作家中,李宝嘉与吴沃尧两人最为著名。
《官场现形记》是以暴露封建官僚为题材的谴责小说。作品涉及的不是个别的官吏,而是整个的官僚系统,上自军机大臣,下至州县杂吏,都成了作者讽刺批判的对象。作者着意揭露这些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官吏,无不 “龌龊卑鄙”,“昏聩糊涂”。他们的信条是:“千里做官只为钱”,“遍天底下买卖,只有做官的利钱最好”。从第1回一个举人老夫子王仁公开宣扬“做了官就有钱赚”开始,小说淋漓尽致地描写了无官不贪的官场丑态。例如有个叫傅理堂的官僚,素以道学自命,满口讲究“慎独”,原来“面子上”虽然清廉,骨底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他在当副钦差时,与正钦差合伙分赃,“汇进京的足有五十多万”。后来奉旨代署浙江巡抚,他提倡节俭,身穿旧衣破靴,弄得大小官员“比谁穿的破烂”,所有杭州城里的估衣铺,破衣袍褂一概卖完;古董摊上的旧靴旧帽,亦一律搜买净尽”。可是暗中他却受贿卖缺。盐商阔少黄三溜子捐了个候补道,连名字都不会写,给他的姨太太和少爷各送了5000两银子,便得了差使。为了打发一个带了男孩找“父亲”即傅抚院的妓女,需要6000银子,他又暗示心腹门上要地方官给他出钱。有个粮道贾筱芝愿意代出,傅抚院便密保他升为河南按察使。(第18回至22回)小说直接揭出这些贪官污吏的总根子和保护伞就是最高统治者,那个“佛爷”早有话:通天底下一十八省,那里来的清官。但是御史不说,我也装做糊涂罢了;就是御史参过,派了大臣查过,办掉几个人,还不是这们一件事。前者已去,后者又来,真正能够惩一儆百吗?”(第18回)
小说还通过胡统领“剿匪”的故事,反映出贪官污吏对老百姓的肆虐残害。胡华若奉命去浙江严州剿匪,起先害怕不敢去,在路上得知原来并无土匪作乱,只有几个强盗抢了两家当铺、一家钱庄而已。这时他便故意“无中生有,以小化大”,煞有介事地调兵遣将,实则纵容兵丁搜掠抢劫,“甚至洗灭村庄,奸淫妇女,无所不至”。受害乡民到县衙告状,庄知县与胡统领勾结一起,反要办百姓“诬告”的罪。庄知县软硬兼施,说:“这些事情本县知道全是兵勇做的。但是没有凭据怎么可以办人?现在要替你们开脱罪名,除非把这些事情一齐推在土匪身上。你们一家换一张呈子,只说如何受土匪糟踏,来求本县替你们伸冤的话”。他还要百姓孝敬胡统领“万民伞”。事后胡统领“原想借着抚恤为名,叫庄大老爷多支一万、八千,横竖是皇上家的国帑,用了不心疼的,乐得借此补报庄大爷的情。谁知庄大老爷这笔款项情愿报效,只代子弟们求几个保举”,将来造起报销来,这笔钱还可收入自己私囊。胡统领“得胜”回省,“共计浮开报销三十八万”,大部落入他的腰包。(第12至18回)安徽巡抚蒋愚斋在做山东巡抚时,也派兵到曹州“剿匪”,结果“不下二个月,土匪也平了,那一带的村庄也没有了”。(第48回)
《官场现形记》还揭露了清末统治者对帝国主义者奴颜婢膝的丑态和丧权辱国的罪行。江南制台文明宣称:“洋人开公司,等他来开;洋人来讨帐,随他来讨。总之,在我手里,决计不肯为了这些小事同他失和的。”他吃饭时从不会客,但是一听 “来的不是别人,是洋人”时,便大骂来禀报的巡捕:“混帐忘八蛋!我当是谁!原来是洋人!洋人来了,为什么不早回,叫他在外头等了这半天?”(第53回)又如徐大军机的女婿尹子崇,用200万银两的价格,把安徽全省的矿产卖给了外国人,并与洋人设计骗得徐大军机在卖矿合同上签字。(第52回)
《官场现形记》的影响较大,与《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老残游记》、《孽海花》并称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对于这部小说,有如下精辟的评论:“凡所叙述,皆迎合,钻营,朦混,罗掘,倾轧等故事,兼及士人之热心于作吏,及官吏闺中之隐情。头绪既繁,脚色复夥,其记事遂率与一人俱起,亦即与其人俱讫,若断若续,与《儒林外史》略同。然臆说颇多,难云实录,无自序所谓 ‘含蓄蕴酿’之实,殊不足望文木老人后尘。况所搜罗,又仅 ‘话柄’,联缀此等,以成类书;官场伎俩,本小异大同,汇为长编,即千篇一律。特缘时势要求,得此为快,故《官场现形记》乃骤享大名;而袭用 ‘现形’名目,描写他事,如商界学界女界者亦接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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